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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外公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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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好创作,已在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《古洞风云录》、《瑶王赵金龙》第一卷《风云祠堂圩》、第二卷《鏖战三府城》150万字,在全国各地报刊杂志发表诗词散文600余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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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雨打桃花  

2011-02-12 08:08:20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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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打桃花

“轰隆隆,哗啦啦……”雷声轰鸣,闪电交加。

一场严酷的春雨铺天盖地,打着窗儿,留下了条条泪痕,打着芭蕉,点点滴滴,打着那粉红娇嫩的桃花,薄命的桃花在风雨中飘摇,无情的雨点打碎了她的粉面,洗去了她的红颜,夺走了她的青春。她拚命地挣扎着,在暴雨中,在狂风中,在黑云的压抑中,软弱地,慢慢地飘零,随着雨滴,随着狂风,到泥里,到潺潺的流水中……

黄昏,一堆堆墨云笼罩着大地,天,黑得出奇,像一口大黑锅,闷得人透不过气来。桃花下,潇江岸边的一株被雨打过的桃树下,有一位年轻的姑娘,正向着滚滚的潇江挪动,疲惫的脚步披着漫天的大雨,犹似一朵褪尽红颜的桃花,凄苦孤独哀伤羞辱。她那长长的卷曲的黄青的头发像一束乱麻,蓬蒙地垂悬在她那尖儿死白的脸蛋四周,雨星儿顺着头发流下,点点滴滴,珠珠串串,泪珠儿从她那紧锁着双眉的丹凤眼中流到脸上、腮边、下腭,掉到地上,奔向那滚滚的潇江,一串串,一行行。她多么希望这雨水,这泪珠能洗去她脸上的哀苦,她多么希望这滚滚的潇江水能冲去她心中的羞辱!她要活,她要冲,她要到奔腾的江水中冲掉自己的一切。前进吧,抬起那沉重而颤抖的脚步,衣衫在风雨中飘摇抖动,抖动着她那战憷的心。脚上的高跟鞋已经变成了泥靴,污泥浊水灌进了她那洁净白嫩的皮肤。她一点也不觉得寒冷,尽管她的身躯在抖动,尽管雨水浸透了她的身胸,尽管孟春的寒风一阵阵袭来。现在,一切的一切,就旭义无反顾地前进,向着潇江,向着那滚滚的洪波……

一道电光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在那墨黑的天幕中划了一道口子,然而,马上又愈合了,就像根本没有划过一样,仍然是黑沉沉的一片。桃花在痛苦地挣扎,飘零。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响雷向人间惊天动地地砸来。她的身躯颤抖了一下,两眼发急,射出了愤怒而痛惜的目光。

飘零的桃花啊,你难道对人间就没有丝毫的留念?年轻的生命啊,你难道对人间就没有一点儿留念?母亲、情人……?不!不!谁没有情感呢?畜生还能在绝望中嚎叫,我是人,我是人呀!留念,有的,有的!尽管是一点点,一刹那,过去的幻影,人生的咸酸,总得在大脑中幻化、搏斗,光明 战胜了黑暗,就会反顾,顽强地留念,到青春褪去,红颜自尽。黑暗战胜了光明,就会飘零,被风雨剥蚀,吞没在滚滚的波涛之中。

就在这电光闪过的一刹那,就在这雷声震耳的一瞬间,她,本能地困苦地回过头来:巍峨的大坝,排排新房,值班室的键盘,红绿的指示灯,一张张热情天真纯贞幸福的笑脸,他,那一双遒劲有力充满活力的眼睛,在大树底下,在月光之中……啊,这一切的一切,多么地美好,多么地叫人留念啊!

他,是他,龚豹,走过来了,走过来了,那高大朴实的身躯在靠拢,宽大的方脸在向她微笑,两只爱慕胜过责备的目光,在向她温柔地投来,犹似一潭清澈的湖水,柔和而多情,多么熟悉的微笑,多么熟悉的眼睛啊!

那天晚上,下放茶场时的一个晚上,也是他,龚豹,也是这么走来,天,完全不像今夜这样黑沉,没有墨云,没有眼泪,豺狼是那样柔美,夜色是那样安谧,夜虫在甜蜜地低唱,流萤在自由地追逐,清风像母亲温柔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满山遍野的茶叶树,丝丝作响,和着那夜虫的低吟,犹似一曲恬静而美妙的爱情曲,又似一支充满着幸福向往的幻想曲,妒嫉的星星在空中眨着怪秘的眼睛慢慢地隐去。她迎上去了,勇敢地、含情脉脉地,完全不是今天这副模样,从那天真无邪白皙秀颀的脸上谁也不会料想到今天的削瘦与悲哀,从那柔情似水的丹凤眼中根本不会想像出今天的愤怒与寒颤,两弯眉捷欣喜地飞舞,一对小辫高傲地盘旋,虽然一身是十足的乡土装束,然而,配着那匀称而苗条的身躯,是那样地和谐、娉婷而端庄。

“俞,我爱你。”他,小伙子,不知花了多大的力气,经过了多少斗争,愣愣地说出了这句话。

“豹,现在不准谈恋爱。”心情与意愿那样地相违背。确实,那时是禁锢,禁锢得比罐头还严。

“不,我不怕,我爱你,爱你的眼睛,爱你的头发,爱你的全身,爱得干干净净。”龚豹勇敢地真挚地伸出了大手。

“不,不,龚豹,这样会受处分地。”害怕、慌乱,不自觉地推开了龚豹的双手。

“难道你……”疑惑、惋惜、哀伤。

“不,决不!等上调以后我们再……”羞怯、压抑、悲苦。

沉默,沉默,悲苦的沉默,甜蜜的沉默。

那天晚上,刚来电站的那天晚上,也是他,龚豹,也是这么走来,也是在这棵桃树下。天,不是这样地黑沉,没有墨云,没有眼泪,桃瓣儿露出了幸福而甜蜜的酒窝,像一个个春睡的少女,双眉紧闭,含情脉脉,洁净、鲜艳、馨香,潇江清净而缓和的流水像心中不尽的衷情,源源不断。还是下放时的装束,不是今天的模样。

“俞,这下可好了。”欣喜、宽慰。

“嗯,不过,学徒期也不准……”羞怯,余悸。

勇敢、解放。他又伸出了那双充满活力的大手。

双眉微闭,身体前倾,倒入怀中,幸福甜蜜,心脏跳在了一起,呼吸成了一条线。

“啊!”突然一只大手,魔鬼的大手,死神的大手,把她抓上了天空,狠狠地向深邃的大海掷去,她嗥叫挣扎。

“噼叭!噼叭!”又是一阵撕天裂地的雷鸣闪电。

“啊!”她在颤抖,全身的肌肉在急促地收缩。模糊了,一切都模糊了,大坝、新房、车间、灯光、龚豹……隐去,在浓云下隐去。

啊,再看你一眼吧,电站!再看你一眼吧,龚豹!你们是那样地陌生,那样地渺茫,死神要把你们卷走,要把你们抹掉,你们是鬼噬的场所,你们是罪恶的麽窟,离开你们,毫无留念,离开你们,洗心革面。她又坚强地愤恨地转过了头,向着潇江,向着她理想的地方迈进。

雨仍然从闪电划破的天空中一个劲地下,残酷地摔打着那憔悴微弱的桃花,飘零了,飘零了,又有无数的桃花被雨水摧进了淤泥。

“轰隆隆!哗啦啦!”风声、雨声、雷声交织成一片,像一股股潇江的波澜汹涌狂奔,她挪动着那疲弱的身躯向前移,桃树已经依依不舍地呆在了她的背后,微弱的桃花在哭泣,她用那愤怒悲苦的目光向汹涌的潇水射去。

啊!是他,刘光,正向她张着血盆大口,狠狠地把她吞噬,药!打胎!麽影,一个个巨大的浪头冲到了她的脚边,打湿了她的裤子。战栗,悲惧,她瘫痪了。

刘光,一个标准的中国式的港澳同胞,一蓬卷曲的乱发垂肩搭背,太阳镜上那“OCPASSED”的字样总是那样引人注目,“喇叭”、西服、领带、沙栗油光可鉴的皮鞋,多么叫人陶醉啊!她不自觉地投去了几丝微笑,“私人舞厅”上更是结下了不解之缘,天长日久,她开始喜欢他,豪放、多情,她开始喜欢跟他跳舞了。“嘭嚓嚓!”多爽气!

“俞,我爱你。”在一个墨黑的夜晚,他,刘光,伸出了温热的双手将她猛抱起来。

“不,不,我有……”惊慌,犹疑。然而,更多的则是羡慕,她没有力量,更没有勇气推开这一双具有魔力大手,她身子软了。

“我知道你和龚豹那穷小子好,比比看,我爸爸是地区公安局局长。”哄骗、威胁,至少有一点是爱慕。

变了,她变了,简直成了回国的贵妇人了。小辫子哪儿去了?俗气呀!你看,那一卷卷的大波连小波,才是真正的美呢!圆领连衣裙轻飘飘的,标准的双曲线毫不保留地显露出青春的美,各式花样的高跟鞋一排排,这才叫棒呢!咳 ,只可惜走起路来,,还不知不觉地带有点乡土味,不,这不可惜,丝毫也不损伤她那妩媚红润的脸蛋上的春色,你看,她走路不是扭起来了吗?纸扇一摇,活像一个生蛋的鸡婆,扭得还蛮棒呢!龚豹,哼,穷酸、古板,简直是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地下了! 

“俞,我痛苦,我哀伤。”好容易找到一个机会,龚豹终于跟她单独在一起了。

“不,我愉快,我欢畅。”她不屑一顾。

“那过去的事情……”

“就让他永远过去了吧!”毫不惋惜,她迈开了崭新的步伐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她走了,走到了刘光的身边,她得到了幸福,真正的爱情的幸福,然而,这幸福就像一壶烧开了的水,100度,热,火热,可慢慢地又冷了下去了,不,快,十分地快,零度,结冰。冷了,完全冷了,她孤独了,开始尝到了人间孤独的滋味,她多次等空了,她多次形影相吊地立在月光之下发呆。几百双冷眼毫不留情地向她射来,嘲笑、讽刺、侮辱、谩骂……

她没有再去找龚豹,龚豹来时她总是避开,因为,因为……她没有这个勇气。

要有勇气,一个人要有勇气,没有勇气就没有生命就跟没有太阳就没有生命一样。

“结婚吧,刘光。”她鼓足了勇气再一次哀求,乞待。

“告诉你不行。”他爱理不理,可是又那么坚决。

“那……他就要出世了。”痛苦,自责。

“打掉他!”武断,命令,他拿出了药来。

“啊,你……”她激愤。

“我?我要告你!”

“告什么告!发票都没有打,告谁去?”

“就告你!”

“我知道是谁的,是不是那龚豹的野种!”

“你?伤天害理的,我和你拚了!”

“叭!”地一记耳光。“臭娘们,骚货!我现在有的是,去你娘的吧!”

“啊!”她嗥叫了一声,不自觉地摸了摸脸,火辣辣的,仿佛有一股热血从嘴角喷出,伴随着泪水流过腮斑,通过手掌,手腕,掉到地上。

潇江的巨澜仍然劈天盖地地向她袭来,她的牙齿狠狠地咬紧了下唇,红了,紫了,真的流出了鲜血,掉到地上,绽开了朵朵怒放的桃花,然而,一朵接着一朵地淡了,雨水又把她洗掉,波澜又把她吞噬。

“药,打胎,臭娘们,骚货……”“轰隆隆!轰隆隆!”雷声一阵紧接着一阵,墨黑的天空就要蹋下来了,猛雨无情地推涌着落花一步一步,前进吧,离开这肮脏的世界,前进吧,离开这罪恶的人间,跳吧!抬起脚来,波涛并不可怕,它能够洗去你的哀痛,它能够刷去你的羞辱,它能够把你带到另一个幸福美好甜蜜的理想世界。抬起脚来,勇敢地跳吧!

“噼叭!”又一道银白色的长蛇剌窗了她的五脏六腑,是那样地怕人。不,不能死,我还要顽强地活在这美丽的人间,我要报仇!一闪,像闪电般地一闪……

“王俞,王俞!”划破长空,盖过雷电,穿过黑暗。

啊,呼声,是呼声,是他的呼声,龚豹,你……她眼睛里放射出了一线奇特的无法形容的光芒,是希望?是绝望?她又本能地回过了头来,是他,熟悉的身躯,熟悉的脚步,熟悉的人影……

啊,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?几百双眼睛逼视着她,沉雷,比沉雷还厉害。我还有什么脸面对他?痛恨,羞辱,犹似滚滚潇江。

跳吧!她理了理云鬓,整了整衣服,抬起脚来。跳吧!她咬了咬牙,鼓足了最大的勇气,勇敢地,毫无反顾地跃起了沉重地步伐,那瘦削的身躯带着无限的念恋犹似一朵被风吹落的桃瓣,哀伤地依依不舍地飘进了滚滚的江,被盖天的波澜毫不留情地吞噬。

“啊!王俞!”他,龚豹,使尽平生力气冲上去,晚了,晚了,尽管他的噪子喊破了血。

“救命啊,救命!”他,龚豹,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,翻滚在汹涌澎湃的潇江中。

“轰隆隆!哗啦啦!”风声雨声雷声喊叫声轰炸着整个电站。雨,仍然一个劲地摔打着那未被摧残的桃花。

一九八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于双牌电站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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